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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萝卜,水萝卜棵

互联网 2021-04-17 01:32:30

我喜欢在志书中,查阅动植物名录。我一直认为,在它们中间,有一条隐秘的通道,能带我回归过往的时光。

这个有雨的夜晚,窗外蛙鼓阵阵,与这个季节的燥,互相唱和。我在十九楼,面对北窗,看地方志。在我居住的这个区域,地方志名录上, 常见野生杂草,计有33个科147种。其中,有我熟悉的,如星星草、茅茅根、牛筋草、车前草、灰灰菜,又如扫帚苗、猪毛菜、猫猫儿眼、马齿苋 、狗尾草。更多的名字,是我陌生的,如狗汪汪、掐不齐、酸不浆、兔儿酸,又如老鸹眼、白头翁、狗核桃、老鸹嘴、老鸭嘴等。这些名字,让人感觉匪夷所思。

植物学的分类,于我来说,是一门新课。看看这些名字,什么十字花科、蓼科、藜科、旋花科、蔷薇科,什么茄科、菊科、紫草科、石竹科 、锦葵科,什么牛儿苗科、玄参科、唇形科、木贼科,在我面前一片空白,面目一团模糊。

看着看着,我发现了这样的名字:面条棵、铁条棵、扎蓬棵、脆棵子、臭棵子、灯笼棵、猪耳朵棵、牛舌头棵、水萝卜棵。

这一个棵字,让我的脑洞大开。带这一个棵字的植物,大抵与高贵是无缘的,比如玉米棵、高粱棵、麦棵、茄子棵等。

因此,对于植物,是不能仅仅看名字的。

青菜萝卜,在文人画里,总有一种清淡之气,安逸,闲适。往往,在水灵灵的青菜旁,总要配几个萝卜,圆滚滚的,憨头憨脑。

萝卜加上一个水字,立马就水灵起来,碧绿如翡翠,脆生生的,味道鲜美,有一股清香。特别是秋日,空气微凉,这萝卜,健壮泼辣,汁水丰满,凉拌来吃,加上些许芫荽,微涩微苦,无丝毫浊气。记得有一种“心里美”,模样扁圆,外皮青色,里呈紫红色。这“心里美”,衣着时尚的女士,并不拒绝,甚至就在大街上,拿过一根来,在红唇皓齿间,咀嚼有声,水滋滋的,让人看着眼馋,也惹人心动。

但是,再搭配上一个棵字,就改变了面目。

水萝卜棵,也叫涩荠、大荠菜。

涩荠、大荠菜,是指它的模样,很像荠菜。虽然有荠菜之名,却比荠菜毛糙。叶子长在地上,做铺散状。叶子较为厚实,偶尔有锯齿。它的叶面上,遍布小凸起,星星点点。它的水分,全储存在根部。比起荠菜,水萝卜棵的根,显得粗长些,拔出来看,嫩白色,带些微根须。有人 尝过,有一点涩甜。

大地回春,麦苗返青,它仿佛在一夜间长大,变得跟小孩巴掌一样大。在春风的吹拂下,杂花缤纷树的枝头,杂草纷生于地,它和苜蓿、紫花地丁,几乎同时开花,但面目愈发粗糙。

《河南植物志》上说,水萝卜棵,“为田间杂草之一……幼苗可作野菜,也可作饲料”。

在它还未出莛儿时,其肥厚的嫩苗,在青黄不接的年月,可以填补一下肚子。在粮食短缺的年代,厚实的大地,所能奉献的,只有这救荒的“本草”了。

早春,麦苗长得葱茏,地里的野草多,水萝卜棵掩映其间。在麦苗的跟脚部,它拥有自己的空间,一片片宽阔的叶子,张扬着。挖野菜的人,一拨又一拨,一个个低头弯腰,在田地里,走过来走过去。水萝卜棵和其他野菜,似乎在与人们玩捉迷藏,身影不定 ,虽然很少,但似乎永远挖不完,在不经意间,会给人一个惊喜。那种欢愉,是如今少有的。

水萝卜棵,叶面粗糙,味苦而涩,不像荠菜,细腻清甜。用开水烫过,去掉苦味,吃进嘴里,也不是很涩。

水萝卜棵,主要有四种吃法:一是放到汤面条、咸汤等饭里做配菜;二是做蒸菜,拌上面,加少许盐,放在锅里蒸熟,再用大蒜或辣椒汁调拌;三是做菜窝窝,与面和在一起,放点盐,蒸成窝窝头;四是如荠菜一样,包素饺子或蒸包子。

“水萝卜棵,好丢锅,客来了,盖住锅,客走了,掀开锅。”“水萝卜棵,插豆沫,客来喽,盖住锅,客走喽,三碗两碗喝。”这两首近似的民谣,虽寥寥数语,里面尽是辛酸与无奈。

民以食为天,面子更大。这心酸与无奈里,保存的,是做人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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