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周五连载】灵契(二)

末日生命之泉,【周五连载】灵契(二)

互联网 2021-01-16 23:28:44
在线算命,八字测算命理

灵契Ⅱ.涅槃

作者:与沫

《桃之夭夭》重磅试读

畅销书《灵契.崛起》第二部

(原名《功德簿》)

少年科学家 生死博弈 神秘功德簿

系统警告:夺取正功德值性命,契约者天罚开启!

少女危在旦夕,他选择逆转时空

找回消失的记忆,天才容远回归升级!

引发冠军风波,发现月球背面的城市、新型智脑现市……

站上了人类科学的顶端,他危机重重却誓不低头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冒险

《功德簿》给了他改变命运,挑战一切规则的最大底气

内容简介:

展开剩余97%

学神高中生容远绑定了系统功德簿,欠下了功德巨债后,为了挽救自己的生命,一边利用高科技手段赚取功德,一边找寻破功德簿限制的方法。在服用“生命之泉”后,他终于找回了失去的三天记忆,并一步步发现功德簿的秘密……

作者简介:

与沫,喜欢阅读,喜欢写作,所为的,便是那种仿佛透过时空的间隙、窥视到一个全新世界的感觉。那个世界,有喜乐悲欢,有热血激荡,有智谋百出,能实现任何梦想,能做到所有的不可能的事,所以我才如此的衷爱它。

《灵契》第一部 《灵契·崛起》(已上市)

灵契Ⅱ.涅槃

第二章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一点钟,于一拙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肩膀和手腕,看着桌上一沓写得满满的草稿纸,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在国家队的四人当中,他不是最聪明的,但他相信自己一定是最勤奋的,同时也是进步最明显的。他每天晚上至少要到一点钟才睡觉,早上哪怕是休息日也不会晚于七点钟起床,午睡二十分钟,早中晚餐用战斗速度吃完,其他的时间基本都在学习,哪怕是在上厕所的时候都在思考数学题目。在这样的努力下,他已经超过了甘正,虽然跟容远和倪子昊比起来还有差距,但他相信自己终将会超越那两人。

于一拙属于比较糙的男生,晚上睡觉前也没有洗脸刷牙泡脚的习惯——他宁愿把那一点可怜的时间挤出来用在学习和睡觉上。他揉揉头发,随便把桌子上的书一推,拉开椅子坐到床上,打了个哈欠,感觉上眼皮和下眼皮都粘在一起了。他身体一歪就躺在床上,然后闭着眼睛摸索着摘下眼镜,关灯,掀开薄薄的被子盖上,就要沉进梦乡的时候,忽然眼睛一睁,一个想法冒出来扰得他抓心挠肺,不立刻去做就怎么也睡不着。

于一拙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打开灯,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门廊,打开门,习惯性地往四周的房间窗户看了看。

他左边是倪子昊的房间,更左边是容远的房间,对面是辅导员和甘正的房间。通常于一拙睡觉的时候其他房间都已经变黑了,但今天,他看到了什么?

于一拙的眼睛瞪大了。

甘正的窗户竟然还亮着!容远的窗户也亮着!只有没心没肺的倪子昊看样子已经睡下了。

于一拙暗想:难道是我最近进步太快,让他们都感到压力了吗?

他不由得觉得有些不妙。就算再怎么自信,有一点是于一拙无法否认的——这里的其他三个人,好像都比他聪明一点点。平时他想半天都解不出来的题目拿给其他人,甘正能花费很长时间凭借自己的努力解出答案,容远就好像点亮了第六感技能一样看一眼就能得出正确的思路,而倪子昊能很快从中发散出不同的解法、延伸出更加深奥的问题。于一拙经常被他们打击到怀疑人生。

跟别人比起来,他胜在勤奋,也唯有勤奋是最大优点。现在如果天才们也都变得勤奋起来,那他好不容易建立的微薄优势不就荡然无存了吗?

瞌睡虫瞬间全部飞走。于一拙握了握拳,回到房间,用凉水洗了把脸,又继续去做题。

十分钟以后,甘正从房间里走出来,看了看那两个一直亮着的窗户,转回身继续奋发努力。

半个小时后,于一拙走出来,看一眼,咬咬牙回去继续学习。

一个小时后,甘正房间的灯终于熄灭了,于一拙揉着眼睛顶着鸡窝头,看了一眼容远的窗户,感觉胜利在望。

一个半小时后……

两个小时后……

三个小时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于一拙写着写着,笔从手中脱落,他累得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他梦到一只老虎一直追在他身后,他拼命跑啊跑啊,老虎却越追越近,近得几乎快要把他一口吞下。

容远的房间里,沙发书桌椅子什么的都被挪开挤到角落里,房间中央,一只巨大的、粉红色的、几乎要顶到房顶上的物体填塞了所有的空余空间。他推了一下,手臂立刻陷进去大半,就像是陷进厚厚的棉花里,不过越往里阻力越大,到最后几乎完全推不动了。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容远苦恼地轻声问道。

明明在半分钟前,这还只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椭圆形的硬糖,怎么在一瞬间就膨胀到了这么夸张的体积?

在跟萧萧通话结束以后,他立刻就产生了一个想法,于是他花费了大半夜的时间,亲自在功德商城的无数商品中寻找合适的目标。因为没有具体的特性,他只能粗略跟豌豆描述了几个特点,排除掉大部分不符合要求的商品,他需要从中找出最合适的那一个。

他的要求是:第一,超越现实科技水准二十年以内;第二,所有制作材料地球上都存在,并且成本价值不高;第三,有较高的普适性,不仅限于特定的少数人群。

找了大半夜,他排除了很多选择,直到他发现这种糖果为止,才第一次心动。

蓬蓬棉花糖,价值30功德点,一种能瞬间膨胀的棉花糖,柔软黏滑,具有胶体性和较好的弹性,质量小,热量高,富含各种营养元素,一颗棉花糖就能提供一个成年人三天的能量需求。

容远知道它受到压力会膨胀,但没想到它会膨胀到这么夸张的体积,他不禁怀疑,这足足有半个房间大小的“糖国”,真的有成年人能在三天之内吃完它吗?

虽然它的大小让容远吃惊了一下,但他对这个效果是满意的。对这颗糖国能起到的作用,他也有很多想法。

比如,发生了地震或者被困在人迹罕至的地穴、沙漠里,在食物十分缺乏的时候如果随身带着几颗蓬蓬棉花糖,那么让其膨胀以后能够维持较长时间的生存,这样或许能等到救援人员的到来;

比如,在发生车祸、跳楼、跳崖的时候,“嘭”地一下棉花糖膨胀了,把人包裹在里面,糖丝之间的空隙能够提供足够的空气,使人不至于窒息而死;同时,柔软又弹性十足的糖丝层形成了一个绵软的保护层,能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保证其中的人安然无事;

比如,某地忽然发生爆炸,所有建筑物都被摧毁,但被棉花糖球包裹的人类就像乘坐着轻薄的气泡,会被暴风一瞬间吹飞出去,虽然可能会受到很大的惊吓,但最终性命却可以安全无虞;

再比如,把糖丝改成某种纤维,表面附上一层油脂,万一人发生落水,缠绕在一起的纤维丝会把空气包裹起来,使得水分不易进入,这样棉花糖球就会变成水面上一个简易的小船让人乘坐,如此一来类似泰坦尼克号那样的悲剧也就不会发生了。

当然,其中有很多异想天开的部分,要想完全实现,实际上对材料、制作工艺、防水防火性能、压力承受能力、黏度等许多方面都要做出很多改变。但可想而知,一旦这种同时具备急救和食用功能的东西真的问世,那么每当有一个人因此获救,容远都可以获得相应的功德值,其使用的时间越长,人数越多,他能获得的收益就越高,这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可持续发展策略”。

但首先,他要把这个“蓬蓬棉花糖”的生产原理给弄清楚。

光脑自带的软件中有一个扫描分析软件,能够从原子级别上分析出这种糖国的成分,但在逆推其生成过程和使用材料的时候都变成了问号。

容远一时犯了难。

他对这种糖果的发展前景十分看好,但如果最初的一步迈不出去,那所有的设想都只是空想而已。难道他只能另找一个商品来替换吗?

眼看着就要到上课的时间了,房间里一直杵着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被人看到就不好了。好在这棉花糖一遇水就会被溶解。容远很快把房间复原,拿起桌子上他兑换的另一颗蓬蓬棉花糖,可观察了半天,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要是能看到里面的结构和发生机制就好了……”容远自言自语道。高倍率的显微镜也只能看到表面,看不到它膨胀的一瞬间内部发生的剧烈变化。

“可以看到。”豌豆突然说。

“什么?”

“只要你变小就能看到你想看到的一切。”豌豆说。

“怎么……难道说,商城里有能让人变小的道具吗?”

“是。五十五万功德可兑换的蚁人战衣。”

蚁人战衣,按照介绍,是利用一种叫作皮姆粒子的亚原子粒子来改变物体的大小,最小可以缩小到亚原子级别。功德商城出品的战衣改进了原版存在的一些问题,比如说缩小超过一定程度就无法变回原型等,还有改变大小不需要借助手上的按钮,而是全由思维控制。穿上战衣变小以后,人体的质量也会随之改变,但奇妙的是力量非但不会变小,反而会有所增强。

容远:……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真的好奇怪。

蚁人战衣挂着科技发明的名头,却不在容远对“科技”这两个字的理解范围内,它就像是一个纯粹的幻想产品,完全颠覆了他的认识和世界观。

不过仔细想想,功德商城里这样颠覆三观的商品多了去了,区区一个蚁人战衣也不算什么,之前他还看到一个叫作重量吸收枪的东西,能够吸走人的重量,更为不可思议。容远一直以为这样的东西应该只存在于动画中。

不过变小的诱惑无与伦比,从微观角度去看这个世界该是多么奇妙的一件事情啊!别说五十五万功德,就算再贵十倍百倍,容远也会想办法把它兑换到手。

这套战衣以黑色为主,在灯光下散发着珍珠般的光泽。头盔上的镜片是深红色,有一根气管连接在口鼻的位置,手套和靴子袖口裤腿都紧扣起来,内外是完全隔绝的封闭式设计。

老实说,容远对这件衣服的外形并不满意,他觉得穿上以后自己就像是一只大号的昆虫。不过比起它的好处来,所有的不足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他看了看时间,离七点还有五分钟,在上课之前他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来研究微观世界,于是冲着坐在纸巾盒上的豌豆点点头,戴好头盔,启动了战衣的变小功能。

世界好像“嗖”地一下就变大了,身体上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但视野的急剧变化让人头晕目眩,还有种恶心感。他急忙停住,抬头看了看,桌面好像有几十层楼那么高,他的双脚陷在地毯的绒线里,这些有他一人合抱粗的腈纶纤维足有他腰部那么高,严重阻碍了他的行动。

但这都是错觉。按照战衣的功能,他现在的力量应该不比他真实大小的时候弱。容远屈膝,用力一蹬,整个身子都向空中飞射而去,大概是体重变轻的缘故,他现在跳得可比平时高多了,天花板瞬间就近在眼前。他急忙掉转了身体的方向,在房顶连踩了两步,改变方向又跳向了桌子。

容远落在桌子上才发现,他现在比豌豆都矮得多,身高最多只有它的三分之一。看到旁边那向来能被他轻易抓在手中的娃娃突然变得这么高大,容远极不适应。放在桌子上的棉花糖豆对他来说也是庞然大物了,有他半个身子大。

豌豆看过来,它现在虽然没有在眼睛里弄出颜文字,但脸上明显写满了好奇。他伸出手指,似乎想学着容远过去戳它的样子戳他一下。

容远下意识瞪了它一眼,虽然也就是芝麻大的小眼睛(字面意义上),但威力依旧,豌豆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去,并且露出了明显的遗憾的神色。

容远走了两圈适应现在的大小,同时也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下司空见惯的房间在不同角度下展现出来的样子。因为现在个子矮,他还跳到旁边的花盆上巡视了一圈,因为兴奋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过了一会儿,他再度缩小,眼前所见的世界变了另一个模样:空气中风的流动好像都变得更加和缓了,同时他头顶的透光也变得昏暗了许多。他踩着的花盆边缘原本在他看来是十分光滑干净的,此时却像凹凸不平的田埂一样,上面还布满了很多空洞,而且也不是很干净,到处都缠绕着黑灰色的不明物质。

他几乎有点看不清豌豆了。因为此时的豌豆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体型的巨大差距导致他看不到豌豆的全貌,用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个山一样的身影居然就是小豌豆。对他来说,这个房间里很多的东西都因为太过于遥远而难以辨别其真实面貌。

他忽然背后寒毛直竖,觉得有种奇异的“沙沙”声在接近。他转身一看,浑身都僵住了。

一个一人高的——对现在的容远来说——巨大的橙黄色圆形脑袋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外壳上布满鱼鳞一样的纹路,在应该是嘴的部位有两个手掌一样的口器,上面还有几根长长的须毛,脑袋两侧是一对暗红色的眼睛,眼睛上是几百个小小的凸起。这个怪物的头顶有一对莲藕似的一节一节的触角,上面同样有让人毛骨悚然的细毛。

怪物似乎对容远很好奇,它看了一会儿,口器在微微颤抖着,容远忽然发现自己之前听到的声音就是这对口器跟上颚摩擦时发出的声音。打量片刻后,怪物似乎决定下手,它的头挪动了一下,一个比头还要长的前肢伸出来。这前肢半透明,表面的壳看上去很坚硬,一样有分节和细毛,顶端还有一个看上去就很危险的钩爪。

容远一惊,冲上去冲着它的头猛踢一脚!可怕的怪物显得不堪一击,容远清楚地看到它的头发生了明显的变形,然后整个横空远远地飞了出去!

飞远之后,容远才发现,原来那是一只小蚂蚁。

“怦怦”跳的心脏这才安静下来,他对自己刚才突然产生的惊慌有些羞愧。他现在虽然变小了,但他的力气比一般的成年人都要强得多,这个微观的世界里原本就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他的存在。

这么一想,容远再回想起刚才那只不知飞到哪里的蚂蚁时,还觉得它那长相有点憨厚可爱。他告诉自己没必要紧张要保持镇静以后,一抬头,又被挑战了神经的坚韧度。

一只像犀牛一样、不过高度只到他腰部的东西从不远处慢悠悠地爬过去,它长着六条粗壮的腿,最前面的两条腿有后腿的两倍粗,头长得也像个锥形的爪子,看不到眼睛,身上有稀疏的几根半透明细毛随着它的爬动微微颤抖。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接下来的访客是一大群更小的肉盘子一样的东西,他看不到它们的头部和眼耳口鼻之类的器官,整个身体就是一个肉乎乎的椭圆形,好几根蜘蛛腿一样的东西从肉盘子两侧伸出来,很有节奏感地踩在地上,前进的速度居然不慢。

容远:……

就算不会被这种东西伤到,他也绝不想跟对方发生直接接触。他直接跳到旁边的树干上——这其实是盆栽植物伸出土壤的一根根须,远远地看着它们过去。

肉盘子们碰到了前面的六腿犀牛,双方身上的细毛轻轻碰了碰,不知道交换了什么信息,六腿犀牛摆着两条最粗壮的前腿以十分威猛的气势朝对方扑过去,直接将面前的一只肉盘子撕裂,但很快它就被一拥而上的其他肉盘子们淹没了。等这些胖乎乎的小东西晃动着小短腿爬走以后,已经看不到六腿犀牛和它们牺牲的那个小伙伴的身影了,地上只留下一点点不明显的污迹。

容远咋舌,没想到在这么不起眼的世界也会有这样凶残的战斗。

变小以后的世界远比看上去的要热闹得多,容远也没有想过,在他一直“独自”居住的房间里竟然还有这么多不请自来的房客。

他还看到一个身躯极为庞大,但头部小得只有一点点、两只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凸出来的虫子,它从土里钻出来,咬住一只细长的、像根黑色绳子一样的不知名虫子,一口将对方咬成两段,然后拖着那个软绵绵的长虫又钻进土里了。

他还在叶片上碰到一个细长的、颜色几乎跟叶子融为一体的虫子,它身上披着一层一层光滑的鳞片,头顶的甲壳就像是在理发店精心打理的发型,两根触角弯曲成优雅的弧度,身上的细毛也分布得十分有序,乍一看就像是披了一件貂皮围脖,加上它凹凸有致的身材,小蛮腰细得堪比它的前肢,还有锥子型的小脸,初一看容远还以为面前站着的是一位美女。然后,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克服了心理障碍以后,容远毫不客气地把“美女虫”和叶片上寄宿的其他“房客”一脚一个都踢下去,独自霸占了一整片叶子。叶片上也布满细细的绒毛,但并不柔软,反而硬得有些硌人。他拔下一根细毛,挥舞两下,感觉都可以当鞭子使——他必须要选择一件武器。因为之前他在踢飞一个妄图咬他一口试试看的苍蝇时,一时没有把握好力道,结果那只苍蝇的头瞬间凹陷下去,即便容远闪得快,身上还是被溅上了一点东西,那种恶心感觉他不想再经受第二遍。

他将周围大致地都看过一遍以后,最初的新奇感觉变淡了些。想到之后还要去上课,容远决定抓紧时间。他再度启动了变小的装置。

每一次缩小,他都觉得自己好像穿越到了异世界,这一次也不例外。不过他此时所看到的,似乎更超出想象。

他眼中的世界,变得完全不同了。

由于室内空间有限的原因,容远在还是正常人体型大小的时候常常会感到空间狭小。拥挤、匆忙、压抑,这是很多现代建筑给人的感觉。毕竟在有限的土地上容纳了越来越多的人,个人能够享有的空间自然被极大地压缩了。

第一次缩小的时候,虽然家具什么的都变成了庞然大物,但空间却变得宽广起来,宽得甚至让人感觉到空旷。从房间的这一头到那一头,距离遥远得简直有跨过一个省份那么远。

第二次缩小,他又明显地感觉到变得拥挤起来,因为很多平时肉眼看不见的微小节肢动物突然都出现在眼前,那种冲击力真是难以形容。就比如说尘螨,普通人家两三个月没有晾晒的被子枕头上可能就会有百万尘螨那么多,定期清洁的地毯每平方米可能有近万只螨虫,就是人的脸上在睡觉的时候也有少则数百、多则几千的螨虫。这些数据容远以前只当成是数据而已,当亲眼看到那种熙熙攘攘的景象时,他几乎想要将自己这段时间住的屋子烧成灰。

可是不管怎么说,那还是他认识的世界。第三次缩小以后看到的风景却全然不同。

头顶的那盏灯几乎完全看不见了,但周围并不是黑暗的,而是充满了乳白色的光线,有些朦胧,但并不昏暗,像是自动地被人打上了柔光的效果。

地球上愚蠢的人类经常幻想哥斯拉、黑猩猩、远古恐龙等异类的怪兽袭击城市,在那些幻想中只有几十米或者百多米的怪兽就非常可怕了。他想,真该让那些想象力贫乏的导演来看看他现在看到的景象。对现在的他来说,连螨虫都是摩天大楼级别的怪兽,一只长得跟大肚子蜘蛛有几分相像的螨虫从他附近爬过去,胖腿每一次落地都能让地面微微颤抖,一群螨虫轰隆隆路过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世界末日,它们捡着掉在地上的皮屑吃时那种“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可怕极了。

不过螨虫对容远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因为它们的体积太大而使得容远只能远远地看到一两只。换言之,他缩得太小了,以至于周围的空间重新显得空旷起来。而且螨虫这种东西在他眼中活动的速度真的非常慢,在它们靠近之前他就可以远远地避开。

他看了看周围,他现在完全辨认不出自己到底在这个房间的什么位置。周围的东西放大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少数一部分显示出美丽的几何结构,大部分都变得更加狰狞。地上遍布着看上去质地坚硬、有棱有角的、好像石头生成的小花,不过容远轻轻一碰,这些“石花”就变成更细小的“砾石”。

到处都是丘陵和沟壑,还有一些模样奇特的小山。不过这些东西他不怎么用力就能跳上去。容远跳上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向四周看了看,忽然听到头顶气流被快速破开的轰鸣声。

他闻声抬起头,发现原本只是以为有些昏暗的天空实际上有着各种各样奇异的东西漂浮在其中。这些微小生物忽然纷纷散开,看上去有些惊慌失措。然后,容远看到一只没有想到的生物从中冒了出来。

一只蓝色的鲸鱼!

当然不是真正的生活在海洋里的鲸鱼,但长得非常像,一样有着圆圆的脑袋,庞大的身躯,摆动着尾鳍气势汹汹地从空中扑下来,大嘴一张前面的所有微生物都被它吞了下去,在它张开嘴的时候容远发现它没有牙和舌头一类的器官,口腔内部有细小的像菊花一样一层层绽开的口器,大概被它吞进去的生物都被会被那个口器碾磨粉碎吸收掉吧。

从这个角度看来,它的身体整个就好像只长了那一张嘴。

这鲸鱼的头上有两根像虾须一样又长又软的细毛,当它从容远的头顶掠过时,容远跳起来抓住一根细毛直接爬到它背上去。鲸鱼刚被抓住时身体不舒服地摆动了两下,随后就放弃挣扎了,它好像也没有把小不点的容远当回事,继续自己的猎食之旅。

胖乎乎的鲸鱼,靠着它身上小小的几片鳍,就这么带着容远飞上了天空。

大地之上,广袤天空,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都是空旷寂寥,但容远看到的却不是。空中到处都漂浮着五彩斑斓的物体,有枚红色的细长竹竿、淡黄色的菜花、靛蓝色的鹿角、嫩绿色的海带、粉紫色的哑铃……有些上面还附着了丝絮一样的东西。空中还有很多半透明的生物悬浮着,比如才从容远脚下掠过的那个长得跟个士兵帽一样的东西,半球形的顶端就像花儿一样依次绽放又收缩回去,底下几条细长的触须微微摆动着。有些生物就依附在那些静物上,还有些像鲸鱼一样互相吞噬。

这个世界非常的安静,偶尔传来细微的一两声轻响,随即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在安静的环境中,它又非常的热闹,到处都是童话般的色彩和从来都没有想象过的物体。大多数都是半透明的,还有一些自带光源,这样无数微小的光晕聚合在一起,将这里渲染得如梦似幻。

容远选择的鲸鱼似乎是这个世界的顶端猎食者,它来回冲撞无所畏惧,只要是被它看中的猎物就没有能逃脱的,有时它还会戏弄一下自己的猎物,放慢速度追逐片刻后才把它吃掉。

远处,一个非常巨大的,就广场一样的白色平台忽然伴随着“呼呼”的声音从空中跌落,它下落的速度并不快,但因为面积很大,下面的生物来不及逃脱,纷纷被它拍了下去。平台下落的过程中在空中留下一条空白的轨道,那一条从空中蔓延下去的线昭示着有多少生物在一瞬间被毁灭了。很快,平台掉出视野,白色的雾气挡住了容远的视线,那条空中轨道也渐渐被其他生物填满,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容远发现,这个微小生物的世界,远远比外面那些体型比他们庞大几百万倍的生物所生存的世界更加残忍无情。

鲸鱼带着容远飞了很远,一直飞到一堆团团簇簇的云朵中间,它冲进去把云雾冲散,从中拖出一条透明的有一对大眼睛的细长虫子吃掉,又在云层中上下穿梭了几回,不知是在寻找食物还是在娱乐。它落在一个平台上,细须搭在上面颤动了几下,猛地扎进去,然后容远便看到一个个小圆球一鼓一鼓地从下往上传导。

难道它是在喝水?容远心里猜测。他从鲸鱼背上跳下来,在平台上转了转。平台是灰绿色的,虽然有很多细小的突起和孔洞,但比起别的地方已经算是平整了。但也有一些特别大的突起——可能是绒毛之类的存在,底端特别大,越往顶端越细,而且都顺着一个方向歪倒,在容远看来就跟花国的埃菲尔铁塔从第一层平台底部截断横放了一样。

平台上还有一个奇怪的东西——像小房子一样的东西长着一个狐狸的头,尖下巴和细长的眼睛都清晰可见,在应该是鼻子的位置还有一个乳白色的小圆球,圆球下面还有一条应该是嘴巴的细缝。

容院开始还以为它是活着的,凝神细看了半天,才发现这是一个死物。他走过去,伸手就把它托了起来,狐狸头后面什么也没有,他两只手抓着它鼻子的位置,就想把它撕开来看看里面的构造。

“等等!不能这样!”一个声音忽然从背后传过来,容远吓得手一松,狐狸头掉了下去。

——什么鬼?在这里也有人跟他说话吗?

旁边飞快地掠过一个影子,速度快得以容远的眼力也看不清。对方一把接住就要落地的狐狸头,上下看了看,庆幸地说:“还好还好,没被你弄坏。”

容远目瞪口呆,感觉已经不会说话了。

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外形跟现在的他很相像的东西,圆脑袋,头顶两根长长的触角,大大的杏仁般的眼睛占据了大半张脸,看不见鼻子和耳朵,半球形的口器微凸,四肢俱全,直立行走。它的两条后腿异常粗壮,而且弯曲的角度跟他不一样,人类的膝盖都是向前弯,这个东西的腿却是跟马一样向后弯。

它的前肢比起后腿来说纤细短小,顶端是四个分裂开的小爪子。此时它正用这对小爪子抓着那个狐狸头,将那玩意儿快速地转了一圈查看一番,放心地松了口气。

这个场景在容远看来是非常怪异的。因为刚来的这个东西只比容远高一点而已,那个狐狸头比他们大了几十倍。因此这东西的动作就像是一个普通人把一个房子举起来前后看一样,体型的差别实在很大。容远能轻松拿起来是因为他毕竟有着正常人类的力气(或许还要大一些),而这个东西看上去举得也十分轻松。

它小心翼翼地把狐狸头放下,然后转过头,语重心长地对容远教训说:“你刚才那样是不行的。把它弄坏了,就没法吃了!以后要小心啊!”

当面说了这么一长串,容远终于发现它是怎么跟他说话的了——它并没有真正开口说话,当然也应该没有学过糖语,而是它头顶的那两根触角微微摆动着,在摆动的过程中也许发射了什么肉眼看不见的电磁波,将它的意识传递给容远。这样尽管没有真正张嘴,也没有共同的语言,但他们还是毫无障碍地进行了沟通。

容远的头盔上其实也有两根装饰作用大于实际意义的短短的天线,但他当然不会什么意识传递的方法,他连自己是怎么接收到对方传过来的信息这一点都弄不清楚。在缩小的过程中他的身体似乎也发生了一点改变,比如现在,他完全听不到正常应该听到的车声、人声等等嘈杂的声音,也看不到房间里的各种设施了。他听到的、看到的、感受到的,都是一些平时根本无法发现的东西,那么此时有了接收某种电磁波的能力好像也不怎么奇怪哦!

奇怪死了好吗!

这个生物刚才无声无息的接近和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让容远有些忌惮,同时他又对这种生物实在非常好奇。于是他装作不会说话的样子,点了点头,表示已经明白它的意思了。

这个东西,容远决定称呼它为微米人。

看容远乖乖受教,它非常高兴地说:“学会了就好。看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是第一次出来采集吧?像你这样的新手,一个人独自逞强是不行的!跟好我,我来教你怎么采集!”

平生第一次被人讽刺“笨手笨脚”的容远再次点点头,然后就看到这个微米人举着房子一样的狐狸头,说了句“跟上”,风一样地消失了!

容远震惊地看着它仿佛把空气都斩开的速度,急忙跟上。他自以为现在的速度已经非常快了,这身战衣也有增强身体力量的能力,但竭尽全力依然跟不上前面这个微米人的速度,眨眼间就失去了对方的踪影,只能凭借它在周围留下的一点微弱的痕迹判断方向以后追上去。

他跳过一个又一个灰绿色的平台,穿过奇特的树林,从一片湖泊(也许其实就是一小滴水)上踩着水面浮出来的一些生物飞跃过去,跑了半天以后才突然发现顶着狐狸头的微米人站在前面,看样子是在等他。他也没有为了省力把狐狸头放下来,看到容远终于追上来,触角晃动着,摇头晃脑有些不满地说:“你速度怎么这么慢!这样不行啊,在野外很吃亏的……”

说着说着,他看到了容远跑过来的姿势,盯着他的腿愣了一会儿,有些结巴地说:“啊……原来……你、你是个残废啊!”

好不容易追上来的容远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感觉自己真是把吃奶的劲儿都用在跑步上了。

微米人看着他的动作,放下狐狸头,有些好奇地想要模仿。不过它的腿是向后弯过去的,那双短短的小爪子一按上去身体就无法维持平衡地往后倒。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微米人惊奇地说:“腿长成这样还有这种作用!”

它走过来用触角碰了碰容远头上的天线,安慰他说:“没关系的,只要努力,一样能掌握生存的技巧。”

容远懒得理它。

这么半天一直没有得到一句半句的回应,饶是这个粗神经的微米人也觉得有些不对了。它问道:“你……是不是哑巴啊?”

容远从来没有碰到过说话这么直接的人,他瞪了它一眼,不过隔着头盔的深色眼镜自然什么也看不到。从微米人的角度来说,没有一对触角来传递意识信息的容远确实跟哑巴没什么两样。于是他憋屈地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微米人有什么眼神也看不出来,但它的同情之意多得几乎快要溢出来了,它说:“身残志坚,你真是了不起。我刚才就觉得奇怪,好像以前没有在部落里见过你。你是被原来的部落赶出来的吧?别担心,以后你就在我们部落生活吧!我们这里没有那种欺负残疾人的坏家伙,大家都是很好的同伴。你也肯定会喜欢这里的!对了,我叫翅,你叫什么?”

容远瞪着它,不说话——要我写给你看吗?

微米人看了他一会儿,恍然大悟,说:“哦,你是哑巴来着。”容远已经对它的直接感到无力了,就听它说,“唔……说话是没办法了,不过希望你以后能克服身体缺陷,跑得像飞一样快!我就叫你‘飞’怎么样?”

随便叫什么都好,容远也不在乎这个,点点头表示同意。

给他取了名字,微米人似乎感觉双方更加亲近了,也多了一些责任感。它很高兴地说:“飞,你看着,我现在就教你怎么采集!”

翅转过身走了两步,扒住一根非常粗的看不到顶的柱子,转身看了容远一眼。容远猜想也许它是想露出一个笑容,不过他从那张甲壳组成的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表情。然后翅两只前爪和后腿配合着前后交替,“嗖嗖嗖”转眼就爬上柱子不见了。容远抬头等了一会儿,没过几秒钟,就见翅两腿卡在柱子上滑下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火车头一样大的圆球。

这个圆球长得跟狐狸头不一样,也比之略小一些,外形长得就像一颗黄色的杨桃,不过是放大版的。

翅举着杨桃跳到地面上,说:“今天运气好,采集到的果子都很新鲜。走吧,我们回去。”

容远点点头,拿起狐狸头,跟在翅的后面再次开始赶路。不过这一次翅顾及他的“残疾”,刻意把速度放慢了许多。饶是如此,容远也是用尽全力才能跟上。

翅的部落在一片树林里。这些树也长得很奇特,树上没有枝叶,只有光溜溜的一根树干,越往上越细,最上面顶着一颗非常大的乳白色圆球。那个圆球除了与树干相连的一部分外,几乎就是完美的正球形。微米人把树干和上面的圆球掏空一部分,就建成了它们的房子。

在容远看来微米人除了明显的高矮胖瘦以外长相几乎没有区别,它们也不穿衣服,唯一明显的差别就是头上的触角。那些触角有像翅一样细长光滑的,也有分成一节一节的,还有的有很多分须就像是鸟类的羽毛,有的柔软弯曲,有的又直又硬,颜色也各不相同。

不知是微米人天生热情还是外出采集是个很荣耀的职业,总之他们带着狐狸头和杨桃进入部落的时候,受到了所有人的热情欢迎。尽管它们根本不认识他,但还是有很多小孩子毫无戒心地在他身边蹦蹦跳跳。

翅一边跟所有人打招呼,一边领着容远带着食物到了储存食品的仓库。这是个非常大的地下空间,里面堆积的食物就像小山一样,而且各种各样,外形也千奇百怪:杨梅、南瓜、葫芦、刺豚、水母、蘑菇、小树……有这么多参照物作对比,容远终于知道他们采集的食物实际上是什么了——这些都是花粉。

放下狐狸头花粉以后,没有遮挡,终于有人看清楚了容远的外貌,当即有人问道:“翅,他是谁?”

“哦,这是我从外面捡来的孩子。”翅立刻跟其他人介绍容远说,“他不会说话,腿也有残疾,被原来的部落赶出来了,连采集食物都不会,一个人在外面流浪。”

“啊,真的吗?太可怜了!”

“真悲惨啊……”

“难怪我看他刚才走路的样子不对劲,原来是这样啊!”

“太过分了,谁这么伤害自己可怜的同伴!”

“不用担心,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我要把最好的狸果都送给你吃!”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触角都晃动起来,几百个声音都传进容远的耳朵里。这种意识传递的方式没有具体的针对目标,都是扩散性的,很快好像整个部落里的人都知道了,甚至有人从很遥远的地方给他送来安慰的信息。

大概这种交谈方式传递的都是发自内心的想法,容远发现“心直口快”不是翅一个人的性格,所有人都直率得可怕,“委婉”二字在这里是根本没有意义的。而且一个人说的话似乎所有人都能听到,他们根本不必凑在一起就很快达成了共识,当容远被簇拥着从地下仓库走出来的时候,一场为了欢迎他而举办的宴会已经准备妥当了。

天生自带霓虹灯效果的一些微生物像灯笼一样被固定在周围的小房子和道路上,有些微米人顶着大盘大盘的食物流水般送到每个人面前。容远忽然想到自己的战衣根本不能脱下来,哪怕露出一丝缝隙都会致命。虽然他很想探究这个部落的生存方式,却决不能参加这个宴会。于是在一个类似部落首领的人站在高台上开始讲话的时候,他趁着没有人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偷偷溜了出去。

变小已经很长时间了,想必今天的课程已经被他完全错过了。也许豌豆能替他发个短信请假,不过还是尽早回去的好。

跑到离微米人部落已经很远的地方,容远启动战衣,身体变大了一些。虽然对人来说还是微小的存在,但至少他已经能看见正常的世界了。他正身处在茂密的树叶当中。容远拨开叶子,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出了房间,但也不远,就在窗外的樟树上。

看看附近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他在树干上一蹬,直接跳到纱窗上,然后从纱窗的空洞中钻进去。坐在桌子上的豌豆还是原来的姿势,似乎没有发现他进来了。容远从窗台上跳下去,同时启动变大的功能,瞬间变回原来的大小站在地面上。

他一边摘下头盔一边问豌豆:“我离开多久了?老师有问过吗?”

豌豆说:“三十二秒。”

“什么?”容远诧异地问道,以为自己听错了,光他跟翅说话的时间都不止这么长时间。但容远一抬头,看到了墙上的时钟。

他记得他变小的时候是七点差五分,而现在……

分钟“咔嗒”跳了一下,差四分七点。

容远以前曾经看过一种说法:假如把地球诞生至今的四十六亿年浓缩为一天的二十四个小时,那么在这一天当中的最后三分钟,人类这种生物才正式登场;而所谓的现代人类在午夜前一分十秒才出现。至于糖国人一直为之骄傲的五千年文明史,在地球的生命中连一秒都不到。

假如有另一种生物,另一种以地球的生命时长为时间基本单位的生物,在他们看来,人类赖以生存的地球也许只是一粒小小的尘埃,挥手便能消逝在天地之间。而地球上的人类生存时间之短暂连一眨眼的时间都算不上,其渺小难以想象。只是在这一眨眼的时间中,人类世世代代繁衍,已经经历了无数的朝代更迭、无尽的悲欢离合。

糖国有句古语“夏虫不可语冰”,用来比喻人的见识短浅,然而如此侃侃而谈的人说不定才是这句话中的“夏虫”。龟三千岁,蜉蝣不过一日,然而三千岁的生命未必就比朝生暮死的浮游丰富多少。人类不是蜉蝣,怎么知道在它短暂的生命当中经历过怎样的跌宕起伏呢?

就好像微米人,如果人类能够看见它们的存在,或许发现这种生物从出生到死亡或许连一盏茶的工夫也没有,会充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对它们深表同情。殊不知在微米人看来,人类是一种异常迟钝而笨拙的庞然大物,在人类眨一下眼睛的时间里,如果愿意,它们能在人的身上跑几百个来回。在人类看来短暂的时光中,它们的生命迸发出的是丝毫不会逊色的光芒。

容远再次变小的时候,就把精力放在研究蓬蓬棉花糖的膨胀原理上了。他让豌豆按压棉花糖使之发生改变,自己钻进糖果内部进行观察和研究。正如他预料的一样,当他变小的时候,豌豆的动作在他看来十分迟缓,一个简单的按压动作也用了多于平时几十倍的时间。

隔了两天,B市下了一场小雨。雨后,容远再次到微米人的部落去的时候,发现原来那一片树叶上的奇特丛林已经被一群蘑菇般的菌落给代替了,微米人也不知去向。

飞机带着巨大的轰鸣声离地而起,地面渐渐远离,甘正趴在窗户上往下看,神情既畏惧又有些好奇,看来是第一次乘坐飞机。容远其实也是第一次,但他驾驶过能飞入太空的雨梭,对速度又慢环境也封闭的飞机就有些看不上,表现得很淡定。

漫长的集训时间终于到了尾声,他们现在是要去举办此次国际数学竞赛的茶国参加比赛,是蛇是龙,全看这最后一战。于一拙因为紧张,双手紧紧抓着两边的扶手。倪子昊戴着耳机裹着毛毯,已经靠在椅子上准备睡觉了,他妈妈依然全程自费随行正在劝儿子嚼个口香糖。

甘正好奇地看了一阵子以后,失去了兴趣,转过身来,看到容远难得勤奋地在纸上写写画画,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是少见的认真。她头伸过去一看,不禁“啊”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坐在前面的领队老师听到声音,转头问她,容远也一起看过来。

“没……没什么。”甘正赶紧摆摆手,等老师转回去以后,她低声问容远,“你……不是不参加化学比赛了吗?”

她看到容远写在纸上的赫然是一堆化学反应方程式。虽然她认不出来那都是什么物质的反应式,但好歹也上过高中化学课,不至于把化学公式和数学公式弄混。但是,在数学竞赛的前两天做化学题,没搞错吧?

“感兴趣罢了。”容远瞥了她一眼说。他知道甘正的化学水平,也不担心她能看出什么来,继续开始演算和配平。

连续用掉了十来颗蓬蓬棉花糖,他终于弄清楚了在受到压力的时候糖果内部有两种物质混合,发生了剧烈反应,导致棉花糖在不失去其本身特性的情况下发生了急速的膨胀,也通过近距离直接观察得到了这两种物质的化学式。从理论上来说,只要有化学式,任何物质都可以利用其他物质从无到有合成出来,但实际上当然没有这个简单。不同的化学反应需要不同的条件,湿度、温度、酸碱度、物质形态等等,都要考虑在内,为了将来大规模推广还有成本问题也不得不顾虑。他花了几天时间,只推演出一小半。

甘正看他投入的模样,咽下了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只是不安地注意着坐在前面的领队老师,生怕他一转头或者起身走过来,发现容远的“不务正业”。

……下周待续

————————————

灵契Ⅱ.涅槃

8月上市

少女危在旦夕,他选择逆转时空

找回消失的记忆,天才容远回归升级!

免责声明:非本网注明原创的信息,皆为程序自动获取自互联网,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如此页面有侵犯到您的权益,请给站长发送邮件,并提供相关证明(版权证明、身份证正反面、侵权链接),站长将在收到邮件24小时内删除。